第九章 迷局(二)(2/2)
亭子是锐刀门许多年前为路上行人避雨歇凉所建,虽时rì久远有些简陋,但因初建时用料尚好,又时时修补,是以还算坚固。如今亭内被稍事打扫,外侧三方每一边各站三人,只在朝向路口处空出一面,小径上另有两人把守。这站在亭外三侧的九位,都是相貌堂堂、身材健硕的黑衣汉子,眸子jīng光熠熠,显见武功不凡。只是看他们的姿势和方位,与其说是保镖站岗,倒不如说是以身躯为墙,在替亭子里的人挡风。
龙峻策马奔到近前,甩蹬下鞍把缰绳一扔,小径上其中一人早迎上前来,躬身接过缰绳,将马牵至一旁静候。他把双手拢进袖中,慢慢踱到台阶处,却不进亭子,只在外面皱眉问道:“你怎地来了?!”
亭内有两人,一站一坐,站着的那位眼神茫然,一脸心不在焉,像是随时随地都在走神,坐着的那个满面病容,两颊有些许小坑疤,穿一袭黑狐大氅,戴着顶貂鼠暖帽,一部大胡子直挂到胸口。站着的那人见到龙峻,似才回过神来,肃容躬身行礼,那长须汉子却不起身,只管大马金刀坐着笑道:“这话说得奇怪,常州地属南直隶,在我辖区之内,我不能来么?”说完畏寒似地缩了缩脖子,“外面天寒地冻,你也不怕冷,来来来,进来咱哥俩喝两杯。”
“我还有事,不喝酒。”龙峻淡然推辞,慢慢走进小亭,里面果然放了一只小火炉,在用炭火热水温着酒。
“改不了的臭毛病!”那病容汉子懒洋洋骂了一句,不以为然道,“都坐到什么位子上了,还要亲自去做事,真是个劳碌命,累死也活该。”
“哪比得上你,死在石榴裙下,也算一件雅事。”龙峻混不在意回了一句,接着追问,“你来做什么?”
站着的汉子听见对答呲地一笑,抱拳施礼道:“两位大人,你们慢聊。”说罢打个呼哨走出亭去。他一发号令,边上连同站桩挡风、再加看守的,连同他自己统共一十二人齐齐行动,掠出数十丈地才站住,既为望风,也为回避。
挡风的九人一走,亭子里骤然冷了下来,那病容汉子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喃喃骂道:“这帮臭小子,也不找个有墙的地方,却在这野外吹风。”说着裹紧狐裘,乜斜着眼睨向龙峻,“这话该我问你,你不在镇江好好养伤,跑来常州凑什么热闹?!”
“你怎知道我来常州?云峰告诉你的?”瞧他似乎冷得厉害,龙峻脸sè沉了沉,“你的伤怎么样?这么些年还没好透?”
病容汉子嘿嘿一笑:“你不都知道吗?反正也是老毛病了,好不透,也死不了。”又打了两个喷嚏之后反问,“你呢?听人说,这次可真是快要死了?”
龙峻哈哈干笑两声,在亭子一边坐下,伸出手来提起酒壶,递给那汉子暖手:“我也以为这次总差不多了,可惜居然还是没死成。”
病容汉子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胡子,接过酒壶朝天翻了个白眼,轻哼道:“这么些年下来,你哪次不是将将要死,转眼又活转来的?每每害人白担心一场。这次我索xìng就不来瞧,嘿嘿,果然还是死不了。”双眼如电在他身上一扫,咦道,“你这手怎么回事?”
“没什么,个把时辰就退了。”龙峻不愿在这琐事上浪费时间,肃容问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问你。两年前我托你帮忙找阿策,可有消息?”
病容汉子笑嘻嘻道:“有啊,你今天不是见到了?”
龙峻嚯地立起,勃然怒道:“钱满!”
“啧,你这鸟人,对手下外人都客客气气,偏和我说不了几句就上火。”钱满对他的怒气混不在意,只轻咳了两声,慢条斯理说道,“这两年时间,我几乎每个府州县都找过,只除了浙江。你也知道,浙江那边,咱们一直都插不进手去,我也是刚得到消息,赶着来告诉你,鬼丫头如今在裕王府做事,这几rì就到常州。”他稍稍一顿,皱眉道,“不过,她丈夫和一双儿女却不见踪影,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