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9——10)(2/2)
长汀子见布告上写着:呜呼,天下之奇,今之壮士可见也。壮士,生于吾妙林十八村焉。壮士威力无比,吞吐天地,摇动山河,捉神龙似蚯蚓,伏猛虎如幼犬。英名震环宇,身躯蔽rì月。其名曰:“长汀子”是也。盖天之生威,地脉之显灵,何及壮士之神力哉?昔有黄帝战蚩尤,大禹治洪水,后羿shèrì等诸多奇才,岂能匹敌,无及一汗毛乃尔。匡世之举,世人触目。炎夏旱灾,田地干裂,民yù求喜雨,似婴儿盼rǔ汁。壮士领众乡民,犹统百万之众,气壮山河,指挥若定,履之龙潭,老龙见之,惧矣!飞身出穴,降雨喷雾,赎罪补过,岂非怪哉!妙林十八村父老,仰慕壮士之英名,故变更村名,始将“妙林十八村”更名“长汀子”村矣!
看毕,笑道:“过奖了,过奖了呀。倘若一定要改村名,应当把布告上“长汀子”三字中的“子”字去掉,改成“长汀”村,这样既便于呼唤,又避开岂讳,以免rì后有人猜忌。老伯以为如何?”
老秀点下头道:“说得有理,说得有理也。好,好,按你说的,我马上改动。”转向窦氏道:
“回去吧,告诉重天。嘿嘿,你家老头,不及你儿子一根毫毛。”
从此,奉化版图上才有了长汀村,此话不多赘述。且说八月天,孩子脸,一天可能变三变。奉化长汀村处水网地带,虽然多水,但水患经常发生。民谣为证:“十天没雨叫皇天,三天下雨苦黄连。雨下满地是泥浆,天晴地硬如龟背。”那年雨季,yīn雨绵绵,天上如漏了底似的下雨,下得小民百姓苦不堪言。长汀村里的人们目睹长汀子能治旱灾,能不能治水患呢?他们被雨水下得实在抬不起头了,便找长汀子商量,领头的是那个能说会道,能写会画的老秀才。
老秀才带着几个村民找长汀子,长汀子正坐在家里看佛经,他们走进,看见房间上方写着“弥勒书房”四个大字。且书**底非比一般,十分苍劲有力,老秀才看后,愣了一下。
张重天夫妻俩见这么多人到他家里,破天荒第一次。他们端凳让坐,忙得不亦乐乎。窦氏还从桃花山上采来的野茶泡水招待,张重天拿出最好的老烟叶让上了年纪的人抽。主客先寒喧一回,话归正题。老秀才开口道:“今且非为别事,因天不我时,地里庄稼被水淹没,贤侄呀,取龙求雨,老朽服你了,村里人没得说的,你能不能令老天停雨呢?”
“令天停雨?哎,我说老哥,你在哪本书里看见过?这不是明摆给我儿子出难题吗?他这么点年纪,能办改天换地的事吗?”
“年小者未必不能办大事也。你年纪比你儿子大几倍,这回夏天取龙祈雨,你能办成吗?真是的。”
窦氏笑道:“我家长汀子不是三头六臂,他能办什么呀,你们别老在嘴上挂着取龙祈雨什么的,说不定是大伙神力,或许是偶然巧合。天旱的rì子久了,总有下雨的时候。正巧那天瞎眼猫抓住死老鼠也说不定。”
老秀才不太高兴道:“哎,我说你弟妹俩,这是怎么啦,小看长汀子了吧?咱们这些人不也为村上人好吗?跟他一起商量嘛,办得到就办,办不到想想法子也是好的。”
长汀子放下佛经,对大伙笑道:“如今,我这点年纪,确实不可能令老天停下雨来。不过,办法倒是有的。”
边上人马上齐声询问:“快说说,有什么办法?”
“要我说,咱们村三面是河,东有县江,西南有剡江支流绕村而过。村民的田地都在河流附近,连续几天下雨,雨水排不出去,庄稼受淹。只有把水排出去,就不必担愁庄稼淹死了。”
“这些道理,你不说也是知道的。”老秀才有点气馁。
长汀子走到老秀才跟前,大声笑道:“这下子就看老伯本事了。”
“我?”
“对,你!”
“我个老朽,能有什么本事呀?”
“老伯,不是要你出力,你把村人召集一起,办好“疏通河道,筑坝蓄水,放水入海”这么几个字就可以了,咱们村民田地旱时有水灌溉,雨时不会涝灾。这种事,只有老伯才能办成。”
老秀才恍然大悟,他双手一拍道:“对哟,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他转过头,对坐在旁边的人们道:
“你们要是愿意吃苦,这事就好办;如果不愿意出力吃苦,这事恐怕永远也办不好。刚才长汀子说得有理。咱们村民一起干活,疏通一条河道,再在河中间横筑一栏水坝……”他还没说完,有些人站起就走。
“老伯,你看看,这办法好不好?”
“办法倒好,可是,咱们村里这些人,怕是办不成。”
“还没有开始办,就打退鼓了?”一句话说得老秀才愣住,老秀才将人们留住,厉声道:“都别走,跟我一起到河边看看,如何疏通河道?长汀子,你也一起去。”
“放心吧老伯,我当然会去的。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我一定参加,办这事,说穿了是给子孙后代做只金饭碗。”
当天,老秀才带着村里几个农夫实地勘踏,确定开河挖沟的位置。长汀子利用老秀才的笔竿子和一张嘴巴,要他带人到县江两边各村游说,动员县江两边十多个村子一起行动,着手将县江河彻底改道。
动工第一天,参加的人数很多,人山人海。挖了几天,不少人没了力气,有的开始滑脚。不是借故出外走亲,就是身体有病。长汀子发现后,一面告诉老秀才,一面在夜深人静时,背着布袋,悄悄地出门,用布袋背沙石,他一人干的活,比几百人的工效都高。翌rì,民工们发现夜里有谁挖河,并且速度很快,纷纷猜测。尽管谁也猜不到是长汀子干的。但给他们增添了改造河道的信心。如此挖了几个月,一条十多里长的新河道挖成,使河流两边变成大片旱涝保收的良田。
秋去冬来,县江里的河水几乎将要干沽,长汀子找到村里的老秀才,对他道:“自从河道新挖,村里的田地要水有水,要干能干,家家年年好收成。现在正是冬季,县江两边的河堤崩溃,如果不趁机修理,明年开chūncháo水与山水夹攻,堤坝缺口,要遭水灾,赶紧叫村民一起修理吧。”
老秀才点下头道:“对,还是你有眼光。”说后,到各家各户游说,村民与各村人们又被他发动起来,在县江两边十多里长路段修堤坝,直干到快过年。人们既劳累,又想着回家磨粉做年糕,准备过新年,哪有心思再干活?长汀子把老秀才带到独木桥边,回想自己与父母抬猪从轿上跌下的情境,对老秀才道:“这里可以造幢大桥,一到天旱,轿下水可以当酒吃。”
“嘿嘿,你小子这下说疯话了吧?”
“没有呀,不信我去掏水喝,你也喝几口,看会不会醉?”长汀子说着,走到独木轿下面的水潭边,双手捧起水,用舌头舔舔。然后,借来碗,打了满满一碗递给老秀才,老秀才不相信水会变成酒,大口大口地喝了,不一会觉得天旋地转,一下子倒在地上。旁边干活的年轻人听说轿下的水是酒,都想尝尝,跑来你一碗,我一碗地喝着,无不说水比醇酒还好。
消息一下子传开。干活的人飞也似的跑来争着喝。喝后,果然能充饥又可解渴,奔走相告,说奉化大桥下边发现了仙水,参加修筑堤坝的民工们都赶来,长汀村里的人们肩挑水桶,手提木桶,前呼后涌,直扑独木桥下,只见长汀子站在桥上朝着人们笑。有的人没尝滋味,只顾掏水,以为长汀子跟他们闹着玩,喝了几口,觉得香气沁人肺腑。这才相信长汀子发现了仙水。
长汀村周围的人们听说,也赶来,排成长长的队伍,到独木桥下水潭里滔的滔,掏的掏,一桶一桶地往家里运。每家每户的水缸里都盛满仙水。桥下的水越掏越少,人们越来越多。无论有多少人掏水,怎么也掏不完,张重天身体虚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年三十,窦氏和张芸芸抬着水桶,也想弄桶“过年酒”喝。
窦氏喊长汀子帮助掏仙水,他笑道:“姆妈,急什么?让给人家先掏吧。再说,咱们家里没有人喝酒,阿爸不会喝,我更不会喝,你与妹妹能喝多少?我看半桶够了,先让给会喝的人家吧。”
“哥,就你说得好听,这仙水是你发现的,应当让咱们先掏。你倒好,今天已除夕三十,还要我们不要急,怎么,想在这里过年夜?在这里喝年夜酒吗?快,与我一起掏仙水去。”张芸芸生气地拉着长汀子,要他一起去,长汀子就是不去,看着那些你抢我夺的人在掏水,觉得十分好笑。
老秀才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提着窦氏手里木桶,走到水潭里替窦氏母女俩掏仙水,不慎被人挤倒在潭里,长汀子走过去,扶起老秀才,笑道:“秀才掏仙水,浑身都发香。”他的话才说完,老秀才不觉得寒冷,身上真的散发出馥郁的香气。他走到那里,香气带到那里。长汀子扶着他在县江堤坝上走着,发现堤坝基本修好,但有几十米长没有修好。老秀才询问长汀子道:
“哎,你说,这一段怎么办?过了年再来修吧?”
“哪怎么可以,全部修好,不然chūn天水汛期提前,修理来不及了。已修好的都会溃于一旦。”
“你看,人们都忙于抬仙水,哪想到修堤坝?都是你的不是,要是不发现仙水,这些堤坝早已修好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年忙到头没吃没喝的,这么卖力修堤坝,连过年都没考虑,总得设法让他们过个年吧。我发现独木桥下仙水,还不是让他们过年有酒喝?”
“这倒也是,可这段堤坝谁人修?”
“老伯,你放心好了,会有人来修的。咱们走吧,往后咱农夫过年,要‘缸缸满,甏甏满’。嘿嘿,大年三十,咱奉化大桥河水贵三分。”契此说后,事情倒也奇怪。后来,除夕前用奉化大桥下河水做成的酒,果然比别的地方贵三分,这种酒香而醇。
话说长汀子与老秀才回村,已是除夕黄昏。长汀子回到家,被他的妹妹张芸芸说了几句。张重天夫妻俩知道儿子为村里人忙碌,炒了许多好菜要与儿子好好吃餐年夜饭,还取出仙水放在桌上,让儿子享受一下。张重天从来不喝酒,也提起杯子要跟长汀子干一杯,长汀子不喝酒,借故推开。他草草吃了几碗饭后,背起那只布袋,一个人悄悄往没修完的堤坝走去。他走到一个高坡上,在布袋里装了许多泥土,背到缺口地段,对着河堤,口中念念有词,堤坝渐渐升高,两边接上口。
长汀子出门背沙泥修堤坝,有人偷偷地跟在他的后边窥视。看见他往布袋里装土,背到河堤边,那人也跟了上去。长汀子的动作被跟踪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待长汀子办完一切后,那人大声干咳一声,吓得长汀子提起布袋就走。那人大喊:“你别走,站住!”
“哎,你来做啥?”
“干啥,你得神经病啦,变妖怪啦?”没说完,向长汀子扑去。长汀子伸手推开对方,两人在堤坝上扭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