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同根恨天涯（一）（1/2）

() 荀钰番外一：

爹爹说，我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只是爹娘有苦衷而把我交予他们养育。

他说，爹娘在栀子花第三次开的时候，就会接我了。

可是，那年，栀子花已经开了五次了……

芸娘不喜欢我，我知道的。虽然她是爹爹的夫人，可她不像爹爹那样喜欢我，虽然爹爹很粗心。

那年，我有六岁了。

爹爹带着我和芸娘，还有他们七岁的儿子在山上住。

芸娘是很美的女人，每次猎户们都要借口喝水来偷看，爹爹不高兴，我知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不高兴，我会剜掉那些男人的眼睛，不许窥伺我的人。

爹爹听我这样说，总会颤一下，然后摸摸我的头，苦笑说我该心仁宽厚。

像我这样，会被人唾弃害怕的。

那又怎样，我只知道，我的就是我的。

爹爹很喜欢我不假，可是，他只是一个人，他还分心照顾芸娘和他的儿子，我是多余的。

忽然觉得，一个人也不错。不知道，哪里才有只属于我的人、我的家，不会看别人，眼里只有我……

就像爹爹有芸娘一样，虽然芸娘不喜欢我，但我知道，芸娘和我好像，她的眼里，只有爹爹。

那一年，我六岁，我下定决心，等自己长大，要流浪四方，寻找只属于自己的家。

我跟那些猎户学着打猎，爹爹不喜欢，说会把我磨成粗俗的女子。

可是，我要学，那年，我被熊追了好久……我以为会死掉呢，没有人发现……可是路过的猎户帮我shè杀了熊，我发现，原来，这些只知道看芸娘的男人也很厉害。

以后我还要流浪呢，爹爹说过山下的世界很大很危险，步步惊心，防不胜防。

所以啦，我就要学会箭术，保护自己。

寻找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不知是刻苦还是天分，猎户们都很惊讶我的速成，第二年我就可以shè杀野狼和苍鹰了。我相信，再过两年，我就可以箭无虚发！

但是，栀子花开了七次后，第八次还未开的时候，爹爹带我下山了。

他说，爹娘要我回家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让他抱着我下山、进城、坐车，然后过了几天，爹爹牵着我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府邸。

我见到了很多人，他们都穿着漂亮的衣服，气质儒雅。

锦衣男女面sè极淡，不知他们说了什么，爹爹松开我的手，告诉我他要走了，我要留下，和爹娘团聚。

他说，我再也不用受苦了。

我不觉得受苦，只是……爹爹不要我了。

我很听话，如果爹爹希望我留下，我就留下。

我是爹爹的好女儿。

然后，我再也没见过爹爹。

那对锦衣男女让我唤他们爹娘，我唤了。

他们给我安排一个很漂亮的房间，我住下了。

他们给我一个大姐姐照顾我，我也不作声。

他们让我学四书五经、琴棋书画……

再也不能打猎、捉迷藏、爬树、打水漂……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回家”。这个所谓的家，不过是束缚翅膀的牢笼。

父亲很生气，我从没有背熟任何一本书卷，没有弹奏好一件乐器，没有学会基本的围棋知识，没有画过一副水墨画。

那天，我偷偷将夫子的椅子腿卸了，夫子摔了个跟头，父亲罚我跪在院子里，要我向夫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