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 你唱我唱，听那人歌声嘹亮（11）（1/2）

() 音乐教室的隔音总是非常好的，在外面走廊上的时候尚能听到雨声哗哗，一进门却只如蚊子远远的哼。等到所有学生落座，门一关，立刻便把一切雨声拦在了外面。

楼外有雨，音乐教室不与班级教室在同一栋楼，于是之前在路上是一大片的伞，眼神不好的会看成一地餐盘。这会儿来到教室，伞收起，随意地挂在门口的伞架上，倒是有点筷子的样儿。

伞上的雨水不是抖两下就能抖干净的。挂在伞架上，伞本身虽然静止不动了，可覆在上面的水还是一点点汇到了伞尖，然后落下，跟楼外的雨水一个结局，像是种另类的殉情。

史二从不是个浪漫的人，哪怕他的确看过不少浪漫的书，但那些并不是浪漫在这方面的。雨水从伞尖落下，摔地上碎成一个毛糙的圆。史二见着这一幕，想到的完全不是殉情或悲哀，他只想到了痛——不是心痛，是鼻痛，源自图书馆的那一摔。

不能把架子摆门外面吗？史二如此抱怨。当然也只是抱怨一下而已，他知道这里面有个防偷的目的。老家乡下地广人稀，方圆千米内都只有那么一小撮人，谁要偷了东西，排查起来不难；学校却是人来人往，一个偷儿藏里面，要找出来，恐怕不比帮邻家姑娘在田里找丢失的发夹简单。

铃声从教室的喇叭传来，史二最后看了眼架下已然连成一大片的水渍，在心底提醒自己离开时要小心，随即收敛心神上课。

……

在非专业的高中，音乐课向来是娱乐xìng质居多。同类的还有美术课，只是这门课要到下周才开。

娱乐xìng质也只是xìng质而已，既然冠着课程的头衔，一些音乐方面的基本知识还是要学一下的。史二现在就正对着书上的五线谱死记，以应付老师待会儿的抽查。然而音乐这类东西，光靠看是看不出成绩的，史二就是把这一整张纸都当做画给扫描进脑子里，真到上台的时候也不会有多大助力。

音乐教室四排座位，史二坐在了第二排。王相汪姳这会儿都坐在他的前面，汪姳更是就在他的正前方，往后一仰便能靠上史二的腿。这距离有够亲密，可惜汪姳却看不见史二，王相也同样看见，不然两人随便哪个看到，都会提醒下他的错误。除了这两人，熟悉的人中便只有闷葫芦吴阳在他的身边了，其他几个都隔着老远，比如王侯的位置在最后面，与杨焰和缩了水的龙晨坐在一排；比如林麟的位置也在第二排，却跟史二之间隔了好几个人。

林麟姑且不论，王侯本身就不像个会搭话的人，就算想搭话，这距离也不是他一伸胳膊就能跨越的。至于吴阳了，这人就在他右手边，可这兄弟跟此刻的史二一个德行，沉默地盯着五线谱，两眼发直，分不清是在看谱还是发呆。

史二一个人沉默的话，大概会被直接淹没在满教室毫无协调xìng的轻声哼唱中，但他并不是一个在战斗——他的身边还有个吴阳。这两人坐在一起，一起沉默，沉默着排开了周围的哼唱声，把这儿变成了一块微型的净土。原本觉得那些哼唱声就像杂音般扰乱他记忆，想着让这些声音走开的史二，一下就觉得舒坦了，有了分记忆的效率上升一个台阶的错觉。当然，这不是什么需要修炼升级的玄幻小说，史二的错觉差不多就只是错觉而已。

史二这边完全成了另一种气氛，就像块礁石哽在水里，影响范围虽不大，却是无法忽视的突兀，尤其是对范围内的存在。但两边和后面的学生就跟入了迷似得，哼唱着五线谱上的旋律如痴如醉，史二与吴阳的气氛于他们而言不像礁石，倒像是清风，而他们则是那被抚过的山岗，不为所动。最近处的六人中，只有史二前方的汪姳没那么着迷，在身后持续的沉默下，终于有所察觉，回过了头。

“……史二，看什么呢？”

史二闻得声音，没抬头，只是抬了下眼，便对上了同桌的视线，瞬间，脑海内闪过小姑娘好奇的眼神。史二恍惚了一下，眼前景象重新清晰时，好奇的眼神不变，小姑娘的脸却变回了汪姳的脸。当着女孩子的面，不可以想别的女孩子，这话说过多次，史二已经不用特意去念叨告诫了，只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