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情雷焚心头(2/2)
白鹿正面,谢青丝的罗始鸟迎面飞来,右腰之侧,却是一把巨大的剑影。白鹿一声长鸣,鹿角之上九sè神光突然聚成一道利箭,直向罗始鸟与谢青丝洞shè而去,而任这巨大的剑影斩在了腰胯之处。
九sè神通穿透虚空的声响,像是金铁错落般的尖锐。这道九sè神光穿过罗始鸟,正击中谢青丝,激得她身上护体灵障一阵铃音做响,一连被这股九sè神光的大力推到了这巨坑边际,重重的撞在新形成的土石壁上。姜图拼死一搏,就连青纹铃护身之下,也将她立时重创。虽然姜图也被罗始鸟噬去了大半只鹿角,腰间又受了如尘的一剑斩击,但仍是亡命而去。
如尘见爱妻受伤,连忙赶到跟前看扶。只见谢青丝受伤极重,前胸之骨大部碎裂,内脏受伤极重,嘴角鼻孔,满是鲜血。如尘立时在她怀中取出保命丹药,喂她服下。再连施神通,为她缓解作势。过了好一阵,谢青丝才恢复了神智。
广济以柔和的灵力将叶天离元神之躯浮于其中,仔细查看,思索为他求得生机的方法,但最终也只能放弃。
“叶前辈,你对小僧有恩。但小僧却已无力救你,你还有何心愿,小僧定为你完成。”
叶天离元神不断飘落碎片,碎片随即化为了火焰般的白sè尘烟,仍不断向天门飞升而去。目光极为平和,缓缓摇头。
“叶前辈元神大成,如此消散于世,甚为可惜。小僧有独门功法,可纳前辈神元为己用。若是前辈心境圆满,再无它求,小僧便要将前辈收纳了。”
叶天离再无动静,只是静静的看向夜空。萧苍然看得明明白白,想不到这个和尚竟然如此下作,但此时偏是无力援手,不由得更为焦急。
广济一声长叹,阿弥陀佛!
叮....!一块泛着幽光的物件自劫云之中带着清脆的声响堕落,同时这劫却不断的转动起来,但却是隐隐凝缩。广济见这奇异的变化,未敢轻动,伸手向这块掉落之物抓去。
孽缘玉!如风子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正是曾从他手中失落的孽缘玉。一阵惊天的灵力突然从玉中爆发出来,正正的击中广济。广济踉跄一连退出十数丈之远,面如金纸。一股席扫巨坑的神威自玉中传出,如风子清晰地感觉到其中的愤怒。这是....修罗王!
孽缘玉像是长了眼睛般,一直飘落在叶天离前心的创口,融入其中。叶天离的元神中似乎立时在生长出无尽血脉,那血脉中赫然充斥着如劫雷一般颜sè的红血。叶天离的两只手臂登时重生,只不过这手臂却是完全由血脉组成,极为骇人。
叶天离似乎瞬间变了一个人般,传出更胜先前的无上神威。这神威,甚至比那先前出现的接引天官唐天来还要强大许多。
叶天离眉头紧锁,仰头问道:“第九道我不要,将第八道的另一半借一丝用。”
那正在不断缩小的劫云应声降下一道红sè雷霆,这雷霆一到叶天离身前便硬生生停止下来,叶天离伸指一点,这雷霆瞬间凝结成了一个指甲大小的晶体。同时从叶天离伤口处,飘出一块黑sè结晶。这两块结晶刚一靠近,就从其上隐隐有红雷两种雷电相互牵引交击。不过立时被叶天离吞入口中。
叶天离道:“此雷我为你暂时封印,等你元神康复,再做理会。唐天来,你既然敢邀我离儿去接引天,可莫要让本王失望。”说着身形凌空而起。
叶天离突然止住身形,道:“且慢!”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极为怪异,仿佛叶天离正在自言自语,演独角戏一般。
何事?叶天离的语气又换成另外一个人。
叶天离道:“你就是修罗王吧,不要cāo纵我的元神,现身出来说话。”
修罗王道:“你的元神已在溃灭边缘,我必须助你以神之血脉聚拢,一旦溃散,即便是我也无力回天。而且,我答应过你娘,永远不踏出这封印。”
叶天离冷笑道:“你既然没脸见我,为何还能厚颜提起我娘?”
修罗王沉吟一时,答道:“我确是负你母子良多,但你娘已神魂俱灭,我不能再看着你步她后尘。”
叶天离大笑道:“你仍要说谎吗?你为了一已私心,暗做手脚,让我母子生生世世不离。我娘若死,我岂能独活。她若死去,此封印早已自解。你说,她在哪里?”
修罗王一声冷哼,这一哼这威,使得天坑的土石大范围的塌落,极为惊人。在附近的诸人在这一哼之下,更是再受震伤呕血,就连如尘也未能幸免。同时,天空中的劫云已大部消失无影,只剩下了小小的一团。这团云中突然闪出一股光亮,一道最普通不过的白雷降落下来。白雷落地,人影出现,萧傲然抱着苏凝眉站在天坑zhōng yāng,端立不动。最后一丝云雾,正在缓缓的被收入胸口。
修罗王望了一眼萧傲然,缓声道:“既然你已知道,我也不再瞒你,待你元神康复,我便将一切都告知于你。”说着直飞入天门,消失不见,那天门随即关闭消失。
萧傲然与苏凝眉二人遍身鲜血,颇为凄惨。尤其萧傲然,手臂的皮肉几乎没有完好之处。
呼通!另一旁的山壁被打出一个出口,萧苍然一跃而出。本似在寻找什么的眼神,一刹时凝止在了大哥的身上。萧傲然像是看不到他一般,双眼雷光一闪,一匹高大的灵马现出在身旁。
萧傲然显然肉身之伤极重,只能召唤灵马代步。他刚要艰难地将苏凝眉举上马背,忽然听得有人叫道:“少侠留步!”
萧傲然转头一看,说话的是数百丈外的如尘子,正托着谢青丝缓缓走来。当下也不予理会,将苏凝眉放上马背,自己也要上马离去。
谢青丝低声喝道:“你若是想救她xìng命,就听我一言。”
萧傲然闻言霍然转头,沉声喝道:“你能救她?”
谢青丝点头道:“她元神之伤极重,当世能救者只有寥寥数人。你若是带着她东奔西跑,恐怕一个时辰之内,她便没救了。”
萧傲然何尝不知如此,苏凝眉的元神,其实早该消散了。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被修罗王以神通保元神三rì不散,此刻萧傲然恐怕也不会站在这里。但三rì又如何,到哪里去寻救她xìng命之谁人?萧傲然茫然一片。
听得这青尘二仙有救她之法,不由得由花怒放。连忙问道:“只要二位肯救她,任何条件,在下无有不应。”
如尘此时已来到近前,这四人都是伤得极为严重,一副惨象。青尘二仙对望了一眼,都不由得摇了摇头。
萧傲然的急火攻心,几乎又是一口血涌出,但被他生生压下。
如尘向他传音道:“少侠,以为罗始宗的神通,救她不难。这姑娘生就少yīn之身,只要我二人将她带回本宗,立她为本代圣女,教中长老定会将她救活,传下本门神通。只不过......”
萧傲然道:“不须顾虑,直言便可。”
如尘道:“本宗历代圣女,必须是处子之身,更不能涉及男女之情。内人本是上代圣女,却因我而破了宗归,受到了极大惩罚。如若不然,今rì焉能落到如此地步。你二人之事,已被本宗大长老以神通看清。大长老传讯于我们,若少侠同意三个条件,本宗便可救她。”
萧傲然道:“三个条件,我答应了。”
如尘道:“第一条,这姑娘在回宗之后,将被本宗抹去识魄记忆,此后与少侠再不认识。第二条,少侠此生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本宗圣女。第三条,少侠rì后在本宗需要之时,要为本宗打开三次幽冥之门。少侠,你与她虽然被修罗王施了两魂引神通,强行吊命。但若是本宗施为,此引也不复存在,你二人此后形同陌路。你,可应得么?”
萧傲然虽然隐隐已经猜到他们的条件与此有关,但权衡之下,已然决定无论任何条件,他都忍痛答应。但仍未料到,这三个条件听在耳中,竟然这般沉重。一双虎目之中,泪如cháo涌,滴落在苏凝眉腮旁。
萧傲然回想起苏凝眉曾说过:“今天一并将这玉坠和xìng命还你,这场恩怨,到此了结。”心中不禁痛如刀绞,泣出声来。谢青丝受他所感,也是眼角有泪。只觉丈夫抱着她的双手,也是紧了又紧。刚要与丈夫商量,是否能向众长老通融。
萧傲然却道:“她伤势复元之后,我要见她一面。”
如尘点头道:“这个自然,但止此一面,并且要在本宗安排之下进行。”
谢青丝指尖现出一点微尘,只见数只蚂蚁大小的罗始鸟飞翔而出。谢青丝道:“这几只罗始鸟是我本命通灵之物,请少侠暂留,作为互通消息之用。”
萧傲然收起罗始鸟,冷然道:“先小人后君子,话必明言。若是救得苏姑娘,萧某永感大德。但若救不得,萧某无论你们身在何处,也必取尔等xìng命。”
谢青丝与如尘脚下突然出现一个极圆的黑洞,谢青丝首先没入其中,如尘从萧傲然手中接过苏凝眉,一跃而下。萧苍然与萧傲然一齐赶到这黑洞之旁,只见此洞黑不见底,不知通向哪里。
广济没有再贸然出手,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已不愿再树强敌。并且这罗始宗神通诡异,兼之他不但灵元消耗极多,亦受重伤。蓦然间,突然发觉天坑之外,又有数个强大的灵威极快地向这天坑而来。
萧苍然也发觉了这一变故,连忙喝道:“大哥,快走。”说着一掌将萧傲然向后送出。萧苍然立即身现残像,左右退闪。因为天坑之顶,一股极为凛冽的杀机已经将他紧锁。就在他退避的这一息之间,数十道寒光将他周身尽数拢罩。萧苍然只觉腰间一紧,一股极大的力量将自己扯出,随后那数十柄飞刀没入土中。
萧苍然暗叫好险,亦想不到鬼幽此时仍在一旁窥视,并肯出手相助。可惜,正当他心头涌起感激之情时,腰间这条长索瞬间游走,立时将他捆成了一个粽子。他还未曾来得及反应,身体已被绑了个结实。天坑之上一道人影飘跃而下,同时一掌拍出。这无与伦比的掌力极其刚猛,带得狂风大做,呼啸做响,其中隐隐有苍龙之吟。
萧苍然身上劲力再加,几乎以数倍的速度后退,但这一掌之快,仍旧无法躲过。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撞在一团柔软的事物之上,喉头一腥,漆黑的眼前金星大作,连续咳出几口淤血,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整个躺在鬼幽身上,连忙滚在一旁。而背后不远处,正是闭目盘膝的如风子。原来这一掌之力,已经将他二人从百丈之外直打进这洞中。
鬼幽已经昏迷不醒,但手中仍握着一条长索,这长索将萧苍然紧紧捆住,萧苍然跳起运起真劲挣脱,却丝毫不见松动。
如风子道:“不要浪费气力,这百鬼缠并非内力可以挣脱。”
萧苍然沉声道:“这一掌似乎是真龙之力,何人有如此之强的掌力,难道是敖远霄?应该不会,我在圣贤庄中见过此人,他的掌力不可能有如此之强。”
如风子道:“不必怀疑,此人必是敖远霄无疑。圣贤庄中与你交手之人,不是有假,便是未出全力。”
萧苍然惊道:“什么?”
如风子道:“敖远霄是为擒你大哥而来,就在他一掌击伤你二人之后,已经追着广济与你大哥去了。现在外面被天妖宗重重围困,恐怕我与你,都要死于此处了。”
萧苍然灵觉散出,果然除了一股浓郁的妖异之气,大哥与广济的气息已经全无。想不到敖远霄这一掌之下,几息之间,形势竟已变到如此境地。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萧苍然奇道:“为何我受了这一掌,竟然只有轻伤,而她却伤得如此之重?”
如风子轻咳一声道:“你体内有真龙之血,元神中又有七首龙魂,自然占了极大便宜。奔龙掌虽是敖远霄的独门绝学,但却不知这一掌只能伤你的皮毛,掌力却极易被龙魂化解。鬼皇她并无这种条件,能只伤不死已经非常难得。”
萧苍然笑道:“我三人受如此重伤,此刻恐怕随便来个什么人,就可轻易将我等收拾。不知天妖宗还在等什么?”
如风子笑笑道:“天妖宗只不过是受了东灵教的好处,做个助拳打手,却绝不肯将杀死我的血债背负在身。他们是在等一个人,要来杀我的人。”
萧苍然面sè突然yīn沉,道:“你为何能断定,我不会杀你。”
如风子答道:“你是个好奇的孩子,若是不能尽释心中疑惑,你是不会轻易动手的。你定然很想知道,我为何要杀死你爹。”
萧苍然眼中涌起怒火,但却是缓缓坐了下来,等待如风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