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红袖坊（1/2）

燕燕轻盈，莺莺娇软。

温柔乡里梦最绵。

取次花丛，谁道不年少，年少折花须趁早。

红袖坊，毗邻才子街，楼中女儿嫣红翠绿，才艺超绝、姿sè俊佳，与西子湖心的听香楼，烟花巷的烟花阁，百里chūn的媚馆并称辰州四大红楼，乃是辰州无数文人雅士必去之地。只不过四大楼虽同立与辰州，但特sè却是各有擅长的。比如这红袖坊，女子多温婉有才，善词曲歌艺，多为文人才子青睐，红袖添香大抵说的就是这类女子。而听香楼的女子音高曲寡，清傲高雅，若是一二文人雅士品茗听音，此处自是最好的去处。至于烟花阁媚馆的女子，一则浪漫多情，一则妩媚惑人，自是各尽特sè，四楼并立，独魁于辰州。

此时，才子街一片安宁，而不远处，却不时的传来阵阵哄笑声，更有夸张的嚎叫与呼喊声，听来甚至激动热闹。如果是个老辰州，自然知道今rì是辰州每年难得一次的佳会，红袖坊红馆人争夺赛。当然，这样的头牌争夺赛并非只有红袖坊才会有，听香楼，烟花阁，媚馆每年都会有一次，只不过举行的时间不一，自然是要错开的。原因无它，只因为每年四大楼的红馆人排名争夺赛，各楼的名媛女子都会邀请那些颇有才气名声的文人雅士助战，或谱写词曲，或协同鼓琴吹笙，这些都是大雅事，更是一显名声才气的机会，那些文人雅士自是不会拒绝，再说了，红袖温软佳人当前，谁不想显摆显摆？

洛筱不知此点，只道自己身为权贵却吹箫与红楼，终究是有些不妥当的。所以孙子楚的要求，他是思忖再三，若不是因为书无香必须付出的代价，他或许还不会答应。这也怪不得他，原本他也没错。这个时代，虽说是女子当政，可洛筱却发觉，女子的各种限制似乎更多了些，地位较自己那个时代的唐宋代更有不如。若放在平rì，鼓琴吹笙于红楼自然是不行的，那是不顾身份自甘下贱，是要遭到众人非议的。而若是四大楼的红馆人排名争夺赛，就自当别论了，这样的rì子就如同那些读书人自己举行的赏花会，斗诗会，观画会等等一般，得到了辰州文人圈子的公认，乃为雅事，一显身名之所在，何乐而不为？

此时，洛筱在书无香的陪同下，伙同老顽童孙子楚正往红袖坊而去。在拜访孙子楚之前，洛筱自然是受到了书无香的点拨，知道这老头子虽然看着古怪好吃，可真正的本事却还是那一手绝世好箫。只是隐世高人zì yóu隐世高人的风范，孙子楚平rì少有吹箫，更不会随意显露，知道的人自然就少。只是洛筱是何许人也，怎会因为他的外在表现就轻看了他？更知道这老头子箫艺超绝，却不选听香楼而只往这善琴曲的红袖坊而来，只怕是为了考校自己的箫技了？洛筱摇头轻笑，在一个公认琴曲高绝之地，想要吹出听惯了琴曲之人满意的箫音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红袖坊内。

一身大红的老鸨挤着满脸的皱纹褶子，声音腻腻的讨好笑着，“各位雅士，各位大爷，今儿是咱们楼儿的姑娘们大校，各位能来捧场，老身感激不尽。要说起来啊，这也不是咱们红袖坊第一次了，各位雅士各位大爷自然是知道的，老身也不在这里多话了。”老鸨说到这里，就颇为为难的对着一个文士打扮的书生说道，“姑娘们考校，原本请来各位雅士自然是有所馕教，姑娘们感激，待考校之后自有回报，定然不会叫了各位雅士失望。只是这位雅士，咱们这位苏遥姑娘原本就是脸面薄嫩的，在这场合，怎好就答应了雅士？”

老鸨的话说的隐晦，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此种公开场合不便答应，私下自是可以商量的。洛筱不知出了什么事，只是他进来时却正好听到苏遥姑娘几个字，心中一时颇感熟悉，这名字似乎是那里听过？孙子楚这时似乎是无意中瞅了洛筱一眼，嘿嘿一笑，便往人群中挤去。洛筱和书无香自然是跟上。

那书生听到老鸨如此说，冷哼一声：“脸皮薄嫩？这楼子里的姑娘还有脸皮薄嫩的？在下倒是第一次听说，老鸨可是在敷衍在下？”书生的脸sè沉下来，眼神狠狠的盯着老鸨。老鸨被他这么一看，自然畏惧，眼神却飘到旁边不远处的另一个文士身上。那人大家自然都识得，他就是辰州两个王之一的藏尤，只不过此人较之另一个最大的不同便是脸面刚劲，虽然有股读书人的文气在，但却没有读书人的那种柔弱软绵，方方正正的颇为有型。最主要的此人颇有才名，乃是辰州四才子之一，虽然另三位才子对此人向来不感冒，不愿为伍，但毕竟此人才名犹在，俗话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此子藏尤，便是这句话的最好诠释。

他平素为人处事，虽有极为嚣张处，但较之另一纨绔子洛筱，却是高明了不少。况且此子做事善用人，善借力，极少直接出面。所以大家对他恨则恨已，却更多的是惧怕。至于洛筱那纨绔儿，做恶那是明面的，打打闹闹，可恨可恶，人人唾骂，却不惧他，最多是因为他背后的实力给他些面子，不敢轻易惹他。至于那些稍有身份的人，比如那些有有文衔的学子学士，或者稍有骨气的读书人自然是不惧怕他的。相反，很多时候那洛筱是不敢招惹那些稍有身份的人的，毕竟洛府的家教也还是严格的。只不过喝喝酒，砸砸别人场子，抢枪楼子里的姑娘那种事倒是做了不少。

若要细说，今天这事就是由洛筱此子引起。别看他平rì畏畏缩缩，虽多有争风吃醋，可毕竟与之争的那些人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sè。但让人想不到的是，此子自偶遇红袖坊的苏遥姑娘后，像是着了魔般的迷恋，竟然不惜与之齐名的臧霸王翻脸成仇。前些时rì听说还因苏遥姑娘与之臧尤大打出手过一次，最后还被其父禁了几rì的足。不过洛筱那纨绔儿说的也不差：人人待我如瘟神避之不及，唯有苏遥小姐待我如常人，筱岂敢不报恩之一二？

洛筱是把苏遥的这种对待看成了一种恩情，一种礼遇，倒也让人感叹，不过更多的人却是觉得好笑。一个纨绔儿，竟然也学着别人讲恩情？讲礼遇？怕不也是冲着别人的姿sè而来？只是此女不比其她，难以得手罢了。不过两人对于苏遥的争夺倒也是愈演愈烈，奈何两人家世不弱，谁也不敢轻易用强，所以至今无人得手。但对于苏遥的争夺，怕不是整个辰州都知晓了？这倒让一部分人对洛筱有所改观，毕竟一个纨绔儿终于男人了一回，竟也敢与臧尤争人？不过洛有胆的名声传出，又让人无端的笑话了一回，终究是个软货，纨绔儿做到他那份子，就连丁三那般的下人都觉得颜面无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