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艰难的谈判（2/2）

但这并不是陈愚所要展示的全部，看到蒋希文的脸色，他并没有改变脸上的笑意，依旧不疾不徐地说到：“而在电影器材制造一厂方面，虽然陈某不知道具体的利润数额，可是依据陈某的估算，应当不会少于35oo万之数。”这一下，蒋希文差一点儿就坐不住了，实际上，电影器材制造一厂去年的利润恰好就在36oo万左右，陈愚估算的这个数，恐怕也不是凭空而来的。

看到蒋希文脸色愈阴沉，陈愚惬意地抿了一口茶，却没有再去讨论中华星音乐集团的问题了，而是有条不紊地说到：“所以陈某估计，中华星集团目前的净资产，应当在3亿到3.6亿之间，蒋先生，陈某可有说错？”

蒋希文嘴角抽搐了两下，脸上露出不自然地笑容，回到：“陈管事说得大致都对。”实际上，如果算上美利国家电器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一股份，蒋希文目前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多少钱。

不过陈愚显然不是来帮他算账的，只是稍微顿了一顿，陈愚又说到：“那蒋先生可知道，隆裕钱庄去年的存款额度有多少钱吗？”

蒋希文暗暗吸了口气，平稳下内心地波澜，恭谨地说到：“愿闻其详。”陈愚又笑了一下，端起手中的茶盏说到：“去年一月至十二月之间，隆裕钱庄的全国分行存款总数达到了这个数字。”他比划了一下，手上做出“六”的样子。

蒋希文分明听到旁边的满兴龙吸了口气，惊讶地问到：“6o个亿？”陈愚晒然一笑，不紧不慢地说到：“再加一个零。”“嘶！”满兴龙的吸气声更加明显了，6oo个亿？他的眼前满是钞票在绕了圈子飞舞着。

幸好蒋希文还算镇定，被满兴龙稍一打岔，他已经很好的调整了心理状态，闻言针锋相对地说到：“可是中华星的钱，全是中华星的钱，而隆裕钱庄的钱，却不见得最后还是隆裕钱庄的钱。”

陈愚哈哈一笑，似乎对蒋希文的语言颇为好笑，扬声说到：“蒋先生说得没错，隆裕钱庄的钱，并不代表就是陈家的钱，可是陈家若要支取其中的两三成，问题还是不大的。”

蒋希文暗自吸了一口冷气，6oo亿的两三成？那也是一百多个亿了！中华星和对方比起来，果然还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啊，岂止不是一个级别，简直就是金鱼和鲨鱼的区别。

不过陈愚并没有对此崭露出什么倨傲的神态来，而是依旧和善的说到：“蒋先生现在还以为，中华星的一成股份，能够换到隆裕钱庄的一成股份吗？”

蒋希文沉吟了片刻，忽然抬起头说到：“既然陈家如此财雄势大，又何必非要入股我区区的中华星呢？”

陈愚原本自信满满的神色被这一句话哽得精彩纷呈，怔了好一半晌，他才哑然失笑道：“蒋先生果然厉害，一句话便切中要题。不错，现在是陈家有求于蒋先生，只是蒋先生的要求，未免有强人所难之处，陈某不才，还请蒋先生另外提出一些合情合理的条件，只要陈家能够接受，陈某在这里便可以拿定主意，与蒋先生签下合同。”

蒋希文皱了皱眉头，想了片刻回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蒋某愿以中华星二成的股份，换取隆裕钱庄一成半干股。”

陈愚闻言，脸色不自觉地垮了下来，有些恼怒地说到：“陈某已经分析过其中利害，蒋先生为何仍执意如此？再说，蒋先生又哪里来的信心能够以中华星的二成股份换得隆裕钱庄的一成半干股？”

蒋希文竖起手指说到：“第一，隆裕钱庄创建已近四百年，而中华星展到如今也不过仅仅两年半时间。时至今日，隆裕钱庄虽然底蕴雄厚，却已经是无力再进一步，但是中华星集团，却还有很光明的前景和美好的未来，谁又知道，十年二十年之后，中华星的资产不会达到百亿之数呢？第二，国家即将统一，对于钱庄这样事关国计民生的行业，政府不可能置之不理。相信一俟战争结束，国家即便不将钱庄国有化，也会推出由政府主导的金融机构，到时候隆裕钱庄作为一个民间企业，又如何能与国家机器争锋呢？6oo亿的存款，恐怕已经是隆裕钱庄能够达到的巅峰了吧？”

陈愚默然。蒋希文说的话，正是陈家找上中华星的原因。“隆裕钱庄”虽然招牌够硬，但是局内人都清楚，一旦政府腾出手来整顿金融业，钱庄即便不会垮台，也难免受到巨大的波动。对于钱庄这种特殊的行业来说，任何的波动都有可能导致其顷刻间灰飞烟灭，仅仅是“挤兑”两个字，就足以让陈家上下几百口寝食难安，提心吊胆了。

而中华星集团，现在看起来虽然还很弱小，可是仅仅两年时间，蒋希文就把它从一个一文不白的小公司，变成了行业内声名卓著的翘楚，且身价已达3个亿。做生意的谁都知道，用一块钱赚一块钱难如登天，可是用一个亿赚一个亿，却易如反掌，中华星日后的展，谁又能说得清呢？

这个时候，便是考量陈家的胆量和眼光的时候了。

陈愚思量半天，始终难以拿定主意，慢慢地，他的额头竟然沁出了颗颗冷汗。

蒋希文好不容易扳回一局，也不再紧逼，悠然自得品尝着鲜美的菜肴，一边等待着陈愚的回话。

过了好一会儿，陈愚才艰难地说到：“中华星二成的股份，换隆裕钱庄半成股份。”

蒋希文皱了皱眉，低声说到：“半成？这个比率恐怕低了些。”

陈愚看着蒋希文，不甘示弱地说到：“隆裕钱庄虽然存有隐患，可是恕陈某直言，蒋先生的中华星，恐怕也不见得能够一帆风顺。”

“此话何解？”蒋希文对陈愚这样的商场老狐狸虽有防备，但是能够听听他们的分析，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陈愚同样学着蒋希文一根根竖起手指说到：“第一，蒋先生的中华星，最赚钱的无疑是拍电影，可是蒋先生能够保证，每一部电影都有这么高的利润吗？”

蒋希文一下子便被这话咽住了。陈愚说得没错，中华星影业到目前为止运气都很好，部部电影票房大卖，可是蒋希文知道，这种情况并非常态，而是一种特殊状态。随着拍摄电影的成本越来越高，电影投资的风险也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别说是暴利，能否收回投资，都还是一个未知数。纵使自己能保证自己的每部电影都是经典，可是其他人呢？难道以后几十年中华星影业的所有剧本都由蒋希文一个人包下来？别说能不能，就算他是人，这种事情对中华星影业的良性展也没有任何帮助。

轻轻点了点头，蒋希文算是默认了陈愚的这句话，而后陈愚又接着说道：“第二，蒋先生本身的背景。”

“我的背景？”蒋希文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自己的背景，和中华星的展有什么关系？

陈愚笑了笑，似乎又找回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慢条斯理地说到：“据我所知，中华星在南方的所有产业都已经被充公了吧？”

蒋希文脸色再度阴沉下来，傅家和南联盟政府做的一切，无疑都令他心生暗恨。

陈愚继续笑道：“其实归根到底，生意做大了，便难免会遭人惦记，若是惦记你的人还有几分势力，那便是一桩难缠的杂事了。华星有句古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陈某明白，相信蒋先生也一定明白吧？”

蒋希文当然明白，自己虽然挂着政府顾问的牌子，又和路家以及和文中总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说句明白话，在这些动辄数百年的豪门世家眼中，自己和中华星都是一群毫无抵抗能力的羔羊。就比如这次陈家准备入股中华星，路飞红虽然有心，但是也无力阻止，而和文中，显然也不可能为了这种事和一个有着几百年根基的大家族撕破脸皮，因此说到底，自己背后没人，也只能做那条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了。

这是蒋希文第一次接触到政治背后**裸的黑暗，他虽然愤恨，但是也无可奈何，要想自己不被这种黑暗所吞噬，要么就积攒足够强大的力量一举将它推翻，要么就融入这种黑暗中去，成为它的一部分。

尽管无奈，但这就是事实。

所以蒋希文没有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到：“二换一，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底线！”

陈愚同样也不含糊，一拍桌子说到：“好，蒋先生快人快语，陈某也不再罗嗦，一换二，陈家交你这样一个朋友了！”

“痛快！”蒋希文高举酒杯，对陈愚说到：“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陈愚也举起酒杯，和蒋希文对视一笑。

这个条件的确在蒋希文的预想范围之内，更主要的是，陈愚这个陈家的代表给他的印象十分不错，没有世家大族的那种咄咄逼人，也没有强势一方的尖酸刻薄，虽然几番言语交锋，但是这个人所代表的陈家，却没有给蒋希文留下那种豪门的桀骜之感，反而更像后世的一些生意合作伙伴，低调，内敛，而又懂得把握分寸。

双方股份的交换既然已经敲定，那接下来自然就是宾主尽欢了。

酒过三徇，陈愚自言不胜酒力，便准备起身告辞，只是临行前，他却推给了蒋希文一桩大麻烦。“蒋先生，我侄女初到上京，这几日来随我四处奔波，都还没有好好看过上京城的景色，如果蒋先生不弃，还望带我侄女在上京城内多转转，好好带她参观一下这京城里的风光霁月。”

这是什么意思？蒋希文一时间摸着后脑勺，有些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