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四皇子的书（1/2）

虽然梅雨的季节已经接近尾声，但似乎要在临走之前再逞一下威风似的。这一段时期以来，天上总是下雨。接连五天，雨水覆盖了全国的天空，雨并不大却绵绵延延下得让人心烦。对于刚刚遭受了水患之祸的南越朝廷来说无疑又是令人心紧的几天，皇帝坐在太和殿上召见群臣，唯恐有人上奏说哪个地方又有了水患，于是，每日例话之后边匆忙退朝了。遂州的调粮策已经推行了些时候，却有其效的缓解了灾区的粮荒，只是朝廷白花花的银子往外不停的流着，着实让户部尚书心痛了好久，没有席相在朝中坐镇，那些牛鬼蛇神的胆子大了起来，拿着各种名目向户部要着钱。

说道席相，朝中的大臣们又不约而同的想起另外一件烦心事，席相走了快两个月了，尚书省的位置却一直空悬着，皇帝却只字不提，让人猜不着心事，便是再舍不得席相，这事情总还是要人做啊。

太后的杨家家主杨忠恩不久之前才荣升太尉的位置上，乃是朝中正一品的官职，可谁不知道太尉官位虽高，却是个虚职，没有实权。尚书令却是从一品的官职，若让他来反倒是降职了，而杨家其他人却没有那样的资历，连太后都不好出面说什么。老杨家这次吃了个闷亏，却给其他人留足了机会。皇后虽然精明，可她那几个兄弟却不成气候，徐妃家的势力却泰半在军中，对于尚书省这样的职位实在难以服人。唯有李家在文官中势力最盛，前次皇帝选了杨珮娥入主东宫，让李家空欢喜一场，皇后原本中意李鸢芷，后又改投了杨家，已经令李家大为不满，这次尚书省的空缺只能支持李家，否则李家说不定还真会投到晋王那边去。

说来说去，眼下暂代席相职务的却是右仆射欧阳明志，他本就是最有希望接替席允安的人，虽然不是四大门阀的出身，却也是士族子弟，京城望族，先代还娶过一位公主，身上还流着皇族血脉，谁不敢小瞧了去。

席素妍站在永华宫的走廊上，看着太和殿屋脊上的瑞兽，心底猜测着朝中的局势，父亲的离去让南越朝廷失去压制门阀士族的力量，各方的势力都膨胀起来，尚书省的空缺让他们都跳了出来，争个不休。

“娘娘？”苏嬷嬷从房中拿了披风出来，正见她看着远处呆，便轻轻唤了她一声。

席素妍并不回头，幽幽叹气，低声道：“父亲平日里都是在那里上朝吧！”

苏嬷嬷愣了一下，道：“大殿只有朝议的时候和双日的早朝时才会使用，大多的时候，皇上是在乾天殿的御书房中召见各位大人的。”看来侍书娘娘仍然伤心这父母的离去，这也难怪，她也只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少女而已。

“走吧！”席素妍拿过她手中的披风，往身上披了便向前走去。苏嬷嬷忙跟了她身后打开油伞为她遮住雨水。

一连几天的雨让初夏的天气中带上了丝丝凉意，幸好有苏嬷嬷细心地给她拿来的披风，不但挡住了飘进伞中的雨水，也挡住了凉风。宫中的道路虽然时时都有人清扫，但也抵不住没日没夜的雨水，路上仍然积了不少雨水，沾在绣鞋上，湿漉漉的，很不好受。

席素妍放开脚步，快步向御书院走去，藏诏阁的房间里面放有干净的鞋袜，这样小心翼翼的躲这积水，反倒把身上弄得更湿。

不多一会的时间，两人便来到御书院中，守在门前的小太监忙迎了她们进去，接了雨伞。席素妍刚理了理衣衫，就听到旁边传来宋承礼的声音：“侍书娘娘，下着雨您还过来啊！”

席素妍见他从天字藏书阁那边走过来，脸上仍然是一贯和气的笑容。她也笑了笑道：“藏诏阁那边确也没什么事情，本不想过来，可想着还欠您一本书呢，就忙着赶来还您呢！”

宋承礼笑道：“娘娘说笑了，不是为还书是为借书而来吧！”宫里消息传得快，席素妍书痴之名早已经传到宫中每个角落，她也不以为许，宋承礼也拿这个和她玩笑。

“被您说中了！”席素妍从苏嬷嬷手中拿过上次借走的书，向宋承礼走了过去打算把书交给他，再到地字阁去选上一本。

这时，御书院门前跑进一人来，右手打着伞，左手抱了个小锦盒子。进了书院里，收了伞，众人才看清楚，是个十七八岁的宫女，年纪不小，模样却怯生生的，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