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纤维质膜（1/2）

河头村，汪家大院门内门外及方圆一里地内，正在开展一项史无前例的爱国卫生运动。十来个老娘们边拉呱家常，边挖坑担土，挥汗如雨，把垃圾深埋；黝黑干瘦的老头子健步如飞，举着大扫把一扫一大片；十来岁的半大小子嘻嘻哈哈拿着铁丝戳子，废纸破烂一扎一准。

一声悠扬脆亮的号子喊起：“加把劲干呢哎！嘿哟！爷们挺起腰来哎！嘿哟！老板不亏待哎！嘿嘿哟……”

“胸怀”横阔、音域宽广的黄大炮仗，骂街号称河头村第一，高歌喊号却也是一把好手，听这嘹亮悠长的女高音……就是这现编的词，咳咳，汪洋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自从接到指示，上级“领导”不日要前来巡查，汪洋即刻召开全体动员大会，汪洋公司上至老总下至打杂，八个人全体出席商议对策。没见过大场面的汪家太后听说市里领导要来，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坚决拥护汪总提出的大搞卫生运动设想。

问题是谁来干，怎么干？！

略知一二内情的任副总则以保护企业核心产业，维持生产正常经营为由，以大无畏的革命主义精神提出承担近期企业运营管理的所有重要工作。卫生嘛，还是能者多劳，就请汪总多操心了。

对此奸懒谗滑者，汪总甚鄙之。

还是黄香莲黄大炮仗在关键时刻跳出来，勇担重任，提出了：“爱国卫生，包干承包，不留死角，万无一失！”的十六字方针，并建议将周围区域划成若干等份，让村里的闲散劳力承包清理，省钱又省力。

如此文采如此创意，让老板们大惊失色，嘀咕着让这样运筹帷幄、智珠在握的人才洗废塑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黄大炮仗倒也豪气，面对赞誉荣辱不惊，颇为感怀地叹一声：“也没啥，俺当年也是老家村里的计生主任，贴标语，拉队伍，闭着眼睛都能搞一套！”

她汉子钟诚在边上憨笑：“这老娘们，当年在俺们村里拉呱这些倒真是把好手。”

众人对此大隐于市的基层妇女干部肃然起敬，一致推荐由黄香莲同志担任此次爱国卫生运动的总指挥。汪总大笔一挥，批了五千块活动资金，示训：放大胆子干！十天里边把周围好好整干净了，老板大大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妇。村里租住的人，棒小伙全劳力有闲的并不多，老弱妇孺倒是一拉一大片。黄大炮仗把汪大老板的旨意一宣，地盘一划，亮出一叠人见人爱的红纸片，顿时男女老幼齐上阵，垃圾破烂一件不放过。在离院墙百米远的河道边挖了个七八米见方，一米来深的垃圾填埋坑，周围的垃圾废物一概丢入掩埋。

轰轰烈烈三天下来，周边整齐敞亮许多，院子周围近百米的河道内也没有了往日花花绿绿的垃圾悬浮物，一河沟墨绿的死水臭归臭，却不那么让人一见作呕了。再往远处，村民租客聚居的那片，仍是垃圾遍布恶臭熏人。不是自家势力范围，不是自己的责任义务，汪洋无心也无力把家家门前屋后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村众卫生习惯的改变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汪总也只能且顾当前，且顾当下了。

任务超额圆满完成，汪总欣慰地给劳苦功高的黄大炮仗发了一千奖金，让她买点胖大海，也补补这两天喊哑了的嗓子。羡慕得秀嫂眼冒绿光，恨不得再有个什么机会也让她在老板面前现现，这么点小事就是一千啊……

这几天汪洋也没闲着，从市里背回一台微滤机，叫上两个老董师傅的徒孙，把机子大卸八块，拆装分析，绘出需要调整改造的机件图纸。想起暗物质能源反应发生器也得加装一个能源转换口，把一部分能源转化成电能，好方便一般电机的使用，比如新买的这台微滤机，于是又连夜加班加点绘出图，都给老董师傅送了去。

一件没改完又来两件！？把老师傅气得直跳脚，逮着汪家老子和一帮徒子徒孙一起没日没夜地忙活了一星期，终于把改造的机件赶了出来。老头立即捧着火热出炉的机件，带上工具和徒弟杀上门去，机器要改装调试，那臭小子更得好好调教调教！

见怒气冲冲的老将带领一干人马前来骂阵厮杀，其中还有眼圈乌黑身心憔悴的老爹，汪洋心虚了，先下嘴为强，不待老董发言，介绍起了机器运行原理，改造设想，未来宏图等等等等……别看汪总与人交际嘴笨舌拙，可让他说说专业上的东西，连喷上三五个钟头都能不带喘的！

引着被侃得晕乎乎的人马进了屋，拆装、改造、调试……汪总汪大老板上蹿下跳，不停掏出一把把作了标记的材料，一边往“分离还原器”新增的进料口里丢，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还得调试程控模式，忙得跟耍猴似的，三头六臂都不够用。而那台“分离还原器”的新增出口里，随着汪洋的运作和调试，源源不断地吐出莹莹亮亮一段一个色的长长薄膜。

老董师傅这时才回过神来，恨恨不已，又让这汪家小子连蒙带吹地混过去了，看他忙成这样，实在是插不上嘴问。下次，下次非得让这小子把这些奇怪的机子从头到脚原理构造根须枝叶都讲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不可！

因为仅此一台的生产机器停机改造，厂里的员工们和闲来无事的大小厂领导们都围在一边看热闹。

汪妈疑惑不解：“汪洋啊！你这机器捣腾的，这，这是要织布还是做保鲜膜啊？！”

“我看倒像是农用薄膜，就是尺幅小了点，颜色也多了点。”秀嫂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摸了摸，又扯了扯，极薄的彩色膜韧筋筋凉悠悠的，有十几段不同的颜色，每种颜色的膜段都有近一米长，质地也似乎都有些不同，有的糙些，有的小孔密密麻麻，甚至有带长条丝丝的。不过这肯定是好东西，可不敢多碰。

黄大炮仗也点点头赞同：“我瞧也像！”

钟诚和阿刚都挤不进身，踮着脚往里张望。

任大侠可懒得猜这是什么玩意，反正汪洋弄出来的肯定错不了，汪洋解释了他也未必能听明白，那废塑料还原炼油的机器设计制造前某人那一通天书乱侃，至今让他心有余悸，想起来就头晕。

沈晓利从自身业务经理的位置出发——汪老板还没任命，此人已暗中自诩了——考虑到下一步的行动，对这新玩意总得明白其用途价值才能找到实现其商业价值的道路嘛！好员工要在老板想到之前先替老板想到，职责所在，不得不问：“老板，这是干啥用的？！”

“呃，就是过滤净化污水用的。”汪洋喜滋滋地拿着纤维质膜翻来复去地查看，看这卖相真是不赖，不枉他东蹿西跑，爬树下河，拈花惹草地一通好找。这纤维质膜的植物纤维配比还真费了汪洋老大的劲。